很多人在夏天蜂拥而至,挤在鱼子西的日落里,抢占着每一个能拍到雪山的机位,但我总觉得,夏天的贡嘎太“热闹”了,像一位被迫营业的高冷男神,身边围满了叽叽喳喳的崇拜者,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看云卷云舒,只有到了冬天,游人散去,寒风接管了这片大地,贡嘎才真正属于他自己,也属于那些愿意为他忍受极寒的、真正懂他的人。
我上一次冬天进山,从成都出发那天,天阴得像块旧抹布,朋友开着那辆老掉牙的越野车,一路都在念叨会不会下雪,我倒是挺平静,甚至有种去赴一场秘密约会的期待感,果然,过了雅安,翻上折多山,世界就变了,迎面扑来的不是雪,是风,那种能把你骨头缝里更后一丝热气都搜刮干净的干冷风,318国道两旁全是冻得硬邦邦的积雪,路面的暗冰像狡猾的蛇,看不见,但车屁股偶尔轻轻一甩,能让你后背瞬间冒汗。
.jpg)
到了新都桥,这个“摄影家天堂”在冬天几乎成了空城,绝大多数客栈都关门了,老板们像候鸟一样,早飞到温暖的地方去了,街上别说游客,连本地人都懒得出来闲逛,整个镇子被一种无边无际的寂静包裹着,你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整个天堂都是你一个人的,有点*,又有点心慌。
想看贡嘎,不能懒,凌晨五点多,零下十几度,我们从被窝里爬起来,感觉像在受刑,全凭一口仙气吊着,驱车往高尔寺山黑石城方向走,那是一条已经被废弃的老路,被冰雪盖得严严实实,我们的车在路上刨了一个多小时的雪,车轮打滑的尖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刺耳又无助,更后两公里,实在上不去了,我们决定徒步。
.jpg)
推开车门那一瞬间,冷空气直接灌进肺里,整个人瞬间清醒,什么叫做风头如刀面如割,总算体会到了,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海拔大概四千多米,每一步都像在跟地球引力做殊*搏斗,呼出的白气,立刻在睫毛和帽檐上结成冰霜,我们互相看着对方,像两个刚解冻还有点懵的原始人,忍不住想笑,但脸冻僵了,实在笑不出来。
就在我们累得快要灵魂出窍,*过一个山脊的时候,贡嘎,这座蜀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蛮不讲理地,撞进了我们的眼睛里。
.jpg)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停了,喘息停了,甚至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不是我夏天看到的那种云雾缭绕、半遮半掩的样子,冬日的贡嘎,沐浴在清晨*缕玫瑰金色的光线里,像一座巨大的、纯金打造的金字塔,悬浮在连绵的、灰黑色的群山之上,山体的每一道沟壑,每一片被风雕刻出的雪檐,都清晰得不可思议,如同神祇脸上的皱纹,充满了史诗般的沧桑与威严,那种压迫感和神圣感,让刚才还因为缺氧而混沌的脑子,瞬间空了,你没法思考,没法构图,甚至忘了举起相机,那一刻,你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又因为能目睹这样的神迹,而觉得无比幸运。
我们在黑石城的大玛尼堆旁待了很久,那些黑色的片石,被信徒们千百年堆叠起来,沉默地指向天空,像是在跟贡嘎进行着某种我们凡人无法破译的对话,风偶尔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把我们从迷醉中拉回现实,同行的朋友平常话很多,那天却格外沉默,只是静静地裹着羽绒服,望着远方,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后来他跟我说,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朝圣者的心情。
下山的时候,太阳升高了,光线变得刺眼而苍白,贡嘎也慢慢隐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眩光之中,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大梦,路上的雪开始化,泥泞不堪,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话,车里放着许巍的老歌,感觉精神还在那片山巅上飘着,身体却疲惫地陷在座椅里。
如果你问我冬季的贡嘎值不值得去,我会告诉你,如果你想打卡发朋友圈,别去,太苦了,那条路会让你崩溃,但如果你想亲眼见一见什么叫“山不向你走来,你便向山走去”,想真正地把自己的灵魂从嘈杂的都市生活里抽离出来,去接受一次彻底的、由内而外的洗礼,那就选冬天去吧。
开着你的车,带上防滑链,备足暖宝宝和热水,更重要的是,带上你对天地万物更基本的敬畏之心,去之前,记得看看天气预报,问问当地的民宿老板路况如何,别莽撞,我不是什么专业的旅游博主,我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一两次,为了一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奋不顾身一次,而冬日的贡嘎,*值得你这次奋不顾身。
标签: 冬季贡嘎雪山旅游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