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跑这条线也是临时起意,本来在西安城墙上骑着自行车,啃着肉夹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心里却闷得慌,手机上刷到一张海螺沟的图,雪山、冰川、温泉、红石,那种冷冽又热气腾腾的景象,一下子就把我的魂儿勾去了,去,必须得去。
说走就走,我这个人,计划从来不会太周密,大概看了一眼地图,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方向,就把那辆老伙计——一辆开了好几年的SUV加满油,连夜收拾了几件厚衣服,第二天天没亮,就一头扎进了秦岭的晨雾里。
西安到成都,翻越秦岭的仪式感
从西安出发,更直接的路线就是走京昆高速,一口气穿过秦岭,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但每次穿过那一个接一个的隧道群时,心里还是会生出一种微妙的穿越感,你这边是八百里秦川的黄土憨厚,钻出一个长长的隧道,眼前就立马是满山墨绿的植被和湿润的空气,四川盆地那种特有的、软绵绵的召唤就扑面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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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群里限速多,开不快,我倒也不急,把音乐开得很大声,从许巍听到李宗盛,服务区停下来,买杯齁甜的速溶咖啡,看着远处山腰上缠绕的云,车身上都是长途跋涉的泥点子,这种风尘仆仆的感觉,其实比到达目的地还让人上瘾,大概开了七八个小时,傍晚时分,成都的火锅香味就在脑海里翻腾了,别想,今晚必须顿顿的火锅,鹅肠毛肚黄喉,一个都不能少,算是给后面真正的山路旅程壮行。
成都到磨西镇,向着雪山的方向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成都的悠闲会让你不自觉地放慢节奏,不过我心里装着冰川,也就没多耽搁,从成都出发,上了雅康高速,这条路本身就是个奇迹,以前翻二郎山,那叫一个险,现在一桥一隧,天堑变通途,特别是那个二郎山隧道,里面居然有五星红旗的灯光秀,开进去的时候,心里还会小小澎湃一下。
过了泸定,就正式进入甘孜的地界了,你立刻就能感觉到风景切换了模式,山,不再是那种秀气的丘陵,变得骨骼清奇,线条硬朗,大渡河在峡谷里咆哮,水是那种翡翠绿,看一眼都觉得凉到心底,你沿着大渡河河谷一路向上,空气里的含氧量好像都变稀薄了,但那种冰凉清甜的味道,是城市里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到了“甘孜州门户”的摩西古镇,已经是下午,镇子不大,一条石板路贯穿始终,两旁的木房子古色古香,但卖的东西已经很游客化了,我没急着去景区,先找了个客栈住下,老板是个康巴汉子,热情得不行,给我倒了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口喝不惯,那咸咸的奶腥味有点冲,但再喝几口,暖意从胃里升起来,竟然有点上瘾了,黄昏时分,坐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一抬头,远处的贡嘎雪山露出一个金灿灿的山尖,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天边,那一刻,旅途的所有疲惫,都值了。
海螺沟里的一天,经历了整个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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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赶上*班上山的观光车,我起了个大早,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观光车一路在原始森林里盘旋上升,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一道道刺进来,像舞台的光束,空气好得能让人“醉氧”,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享受。
车到三号营地,我们换乘缆车,从缆车往下看,那壮观的冰舌就像一条从远古奔涌而来的灰色巨龙,凝固在了山谷里,那种震撼,相机拍不出来,语言也形容不好,非得亲身站在那儿,感受到那份巨大沉默的力量,才能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冰川不是纯白色的,表层覆盖着一些灰土,但你仔细看那些裂缝深处,透出一种幽深的、谜一样的蓝光,纯净得不真实。
从缆车站出来,我沿着栈道慢慢往下走,想到冰面上走走,高海拔地区,走几步就喘,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但当你真的踏上冰川,用手触摸到那存在了千万年的冰体时,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了。
从山上下来,整个人累得像散了架,但这还没完,*的犒劳是在山脚下的温泉里,把自己整个身子泡进热气蒸腾的硫磺温泉里,旁边就是一挂奔腾的雪山溪流,水冰凉刺骨,温泉水滑滑的,包裹着每一寸疲惫的肌肤,抬头是墨蓝色的天和隐约的雪山轮廓,身体的极度放松和眼前景致的粗犷壮丽,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张力,这时候要是能再有个冰凉的可乐放在池边,那简直就是神仙也不换了。
回程,以及一些零碎的建议
回程就没那么精彩了,基本是原路返回,一鼓作气从磨西镇杀回西安,开了整整一天,到家后腿都软了,但睡在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然是那片幽蓝的冰和那份热气腾腾的温暖。
更后说几个实在的,*,车况一定要好,更好开SUV,进出甘孜的山路弯多路窄,动力足的车会让你更有信心,第二,别对自己的身体太自信,红景天什么的提前吃上,初上高原,走路慢一点,别又蹦又跳的,第三,磨西古镇的烧烤还不错,可以尝尝烤鸡和烤羊排,但价格不算便宜。
这趟路,从古都的厚重开到山川的壮阔,从三十多度的闷热开到零度以下的冰川,不过短短两三天,却好像穿越了一个很长的季节,如果你心里也有一团火,不如把它烧到雪山顶上去,路,就在你的车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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