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30℃的广东冲到零下贡嘎,我被雪山冻成了傻子,却笑出了泪

四川青年旅行社 贡嘎雪山 5

广东的夏天,你是知道的,那种热,不是太阳晒的,是空气里全是水,黏糊糊的,像裹着一层热毛巾,我坐在深圳的出租屋里,空调开到了16度,还是觉得胸口闷得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照片——朋友发的,贡嘎雪山,天蓝得不像真的,雪山尖尖从云里冒出来,冷峻,干净,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看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件所有理智的人都会做的事:订了去成都的机票。

说走就走,这话听起来浪漫,实际上狼狈得很,我连一件像样的羽绒服都没有,临走前冲进迪卡侬,随便抓了一件冲锋衣,红的,心想拍照应该好看,后来才知道,在贡嘎面前,好看算个屁,暖和才是爷。

到了成都,跟几个在网上约的驴友碰头,一车人,天南海北,有东北的,有上海的,就我一个广东的,师傅老周是康定本地人,皮肤黑红,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他看了看我的红冲锋衣,又看了看我的运动鞋,没说话,但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就像看一个即将去赴*的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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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上面冷哦。”他终于开口。 “我带了毛衣。”我拍拍背包。 老周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闷雷。“毛衣?上去风一吹就透了。”

车子从成都出发,一路往西,高速两边还是绿油油的,跟我广东老家差不多,我心里还想,也不过如此嘛,然后过了雅安,过了天全,山开始多了起来,到了泸定,那些山大得让我有点心慌,仰头看不到顶,上面缠着云,下面劈着江,等到翻折多山的时候,我已经完全不敢说话了。

折多山,海拔4298米,这是我*次上高原。

车爬到半山腰,窗外就变成白茫茫一片了,不是雪,是雾,浓得能拧出水来,路窄,弯急,旁边就是万丈悬崖,老周一手把方向盘,一手还摇下窗户抽烟,闲庭信步的,像在自家院子里遛弯,后座的两个姑娘吓得互相抱着,闭着眼,我把脸贴在窗户上,玻璃冰凉,外面的世界模糊又危险,心脏砰砰跳,也不知道是高反还是害怕。

雾突然散了,就那么一下子,毫无预兆的,像幕布被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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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它了。

远远的,天边,一排雪山突兀地立在云海之上,其他的山都是绿的青的,就它们是白的,金灿灿的白,因为太阳刚好照在峰尖上,那种白,不是雪白,是那种带着点蓝、带着点粉、圣洁到你不敢呼吸的白,更高的那座,像个巨大的金字塔,棱角分明,沉默,威严,俯瞰着脚下的众生万物。

我不敢说话了,不是高反,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们广东人讲意头,讲风水,看见这样的景象,你会觉得说什么都是轻浮的,都是亵渎,那一刻,你只会想跪。

老周转过头,冲我咧嘴一笑:“贡嘎,你们运气好,它不轻易见人的。”

车子继续往山里开,越靠近,山反而越看不见了,你就在它脚下,抬头全是它的身躯,庞大到让你失去距离感,在子梅垭口,我们下了车,开门的一瞬间,那个风啊,直接把我吹了个踉跄,不是风大,是风硬,像无数把小刀子,cha进你的骨头缝里,零下十几度的气温,瞬间打透了我的红冲锋衣和毛衣,我开始剧烈地抖,上牙打下牙,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要裂开一样,这就是高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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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东北大哥,穿着加厚的军大衣,看着我说:“老弟,你这装备,在我们东北也就是秋天的配置。”

我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缩着脖子,流着清鼻涕,一步一步往观景台挪,风太大,吹得人站不稳,脚下是碎石,走一步滑半步,我大口喘着气,每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像冰碴子,但我还是往上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得离它再近一点。

终于,站在了更好的位置,云就在我脚下翻滚,像一片白色的海,贡嘎的主峰破云而出,就那么毫无遮挡地撞进眼睛里,那种震撼,怎么说呢,它根本不是照片能拍出来的,它太大了,太近了,太威严了,你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没了,你所有的烦恼、焦虑、那点小破事,在它面前,都可笑得不堪一击。

我看着它,鼻涕流到了嘴里,咸咸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冻在脸上,生疼,我拼命想笑,嘴角一扯,脸更疼了,旁边的姑娘举起手机拍照,手刚伸出来十秒钟就冻得通红,赶紧缩回去哈气,每个人都狼狈得要命,每个人都兴奋得像傻子。

那一刻我就想,人就是贱,在温室里待久了,什么病都出来了,非要跑到这苦寒之地,被风吹,被雪冻,疼得龇牙咧嘴,才能感觉到自己还热乎地活着,这大概就是贡嘎的魔力吧,让你变成一个哭哭笑笑的傻子,但心里,却比什么时候都透亮。

下山的时候,老周问我,还冷不冷?我说冷,但心里烧得慌,他又笑了,那笑声混着康定的山风,飘得很远。

回到广东,深圳还是三十度,空气还是黏糊糊的,但我的心,好像有一小块,留在了那片冰凉的雪白里,下一次,我想我还会去的,不过肯定会换一件厚点的冲锋衣,还得是黑色的,耐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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