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贡嘎,我把魂儿留在了雪山脚下

四川青年旅行社 贡嘎雪山 4

朋友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子梅垭口拍的贡嘎主峰,我盯着屏幕看了得有五分钟,回了一句:“这地方,我得去一趟。”

说实话,我也算是个跑了不少地方的人,川西的雪山见过好几座,但贡嘎不一样,它不光是高,七千多米的海拔在那里摆着,更重要的是它那种“你永远猜不透我”的劲儿,有时候大老远跑过去,它给你看一整天日照金山,美得你嗷嗷叫;有时候你在那儿蹲三天三夜,它连个山尖尖都不露,全藏在云里头,这种不确定性,反而更要命。

我那次是从康定出发的,头天晚上跟几个网上约的驴友碰头,一个搞摄影的老哥,一个刚辞职的姑娘,还有俩大学生,五个人挤在一辆租来的越野车里,后备箱塞满了氧气瓶、自热米饭和几件租来的冲锋衣,老哥姓周,我们后来都叫他周师傅,因为他一路上唠叨得像个驾校教练。“你们这个路线规划得不科学”“你们这个装备准备得太乐观了”——后来证明,他说的每句话都对。

在贡嘎,我把魂儿留在了雪山脚下-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从康定到新都桥这段路还好,柏油路跑着挺舒服,两边的藏式民居越来越密集,秋天的杨树叶子黄透了,在太阳底下金灿灿的晃眼睛,那俩大学生在后排一直“哇哇”地拍车窗,周师傅在前面叹气,说这才哪到哪啊。

真正的考验是从新都桥往子梅垭口走的那段,我跟你们讲,那根本不叫路,就是从碎石堆里硬轧出来的一条道,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海拔从三千多一直往上蹿,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响,像有只蜜蜂钻进去了似的,刚辞职那姑娘——我们都叫她小林——嘴唇开始发紫,抱着氧气瓶不撒手,但眼神还*盯着车窗外面,后来她跟我说,就是冲着这座山来的,辞职报告交上去第二天就订了机票,没给自己留退路。

下午四点多到子梅垭口的时候,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我刚推开车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差点没喘上气,周师傅已经架好三脚架了,动作麻利得像个年轻小伙,我们剩下几个人缩在车旁边,裹着租来的冲锋衣,冻得直跺脚。

然后云就裂开了一道缝。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瞬间,就好端端的,前面那一片灰**的云层突然开了个口子,贡嘎的主峰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怼在你面前,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有个人一直站在你面前但你完全看不见,然后他突然弯下腰,把脸凑到你跟前,太近了,近得让人心慌。

山顶上的雪被风吹起来,拉成一条细细长长的旗云,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整座山是金色的——不是那种黄不拉几的颜色,是真的、浓烈的、从山体内部透出来的金红色,周边的云海在脚底下翻涌,贡嘎就那么孤零零地戳在那里,像个不说话的巨神。

我身边没人说话,小林在哭,无声的那种,俩大学生也不拍了,就傻站着,周师傅倒是按快门按得飞快,但我看见他手在抖。

天色暗得很快,也就二十来分钟吧,金光变成了玫瑰红,然后是淡紫色,更后整座山退回灰蓝色的阴影里去,云又合上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程的时候车里很安静,我知道我们都把那段时间的一部分自己留在那个垭口了,不是矫情,是真的,有些风景看过了,你就不是原来那个你了,后来周师傅在群里发了他的片子,张张都是大片级别的,但那俩大学生说,更好的那张,永远在脑子里存着呢,谁也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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