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嘎,近在咫尺的遥望

四川青年旅行社 贡嘎雪山 4

凌晨三点,我被领队叫醒,帐篷外面还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头灯的光柱里,全是呼出的白气,简单对付了几口热粥,我们就上路了,今天是整个贡嘎行程里更硬的一块骨头,翻越海拔四千九百米的日乌且垭口。

贡嘎,近在咫尺的遥望-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说起来,我跟贡嘎的缘分挺有意思,之前在网上刷到过无数次关于它的照片和视频,那种金字塔般的山形,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确实很震撼,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报这个户外团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早晨,当时我在成都,站在天台上,空气难得地通透,往西边一望,在极远极远的天际线上,就看见那么一座泛着金光的雪山尖尖,像悬在半空的海市蜃楼,朋友说,那就是贡嘎,就那么一眼,我感觉自己就被钉在那了,怎么也忘不掉。

我们这个团一共八个人,都是从五湖四海凑到一块的,领队老张,四川本地人,精瘦,脸上的褶子里都刻着户外经验,说话有点冲冲的,但做事稳当,从康定出发,车子一路摇摇晃晃,窗外的植物渐渐从高山乔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等到路都没了的时候,我们就得全靠两条腿了。

高海拔徒步的滋味,没亲身走过的人真的很难体会,心跳像在敲鼓,每一脚踩下去都觉得腿是软的,不是累,是那种使不上劲的感觉,队伍里的小胖,从大城市来的,刚走半小时脸就白了,嘴唇有点发紫,大家都问他行不行,要不要下撤,小胖喘着粗气,摆摆手说:“没事,就是得让我……让我用自己的节奏。”

“自己的节奏”这五个字,在后来的行程里,成了我们全团的梗,每个人累了,都会学着说:“哎,我得按我自己的节奏来。”然后大家笑作一团,继续喘着粗气往上爬。

其实你看雪山,和看别的山,感觉完全不一样,我在甘孜跑了大半年,见过塔公的雅拉,见过稻城的三怙主,它们都很好,但贡嘎不一样,怎么说呢,它更像一个沉默的长者,它不怎么搭理你,你有没有看见它,爬不爬得上去,对它来说都无所谓,就是这种“无所谓”,反而特别勾人,你越走近它,越觉得自己渺小;越仰望它,越摸不到它的边界。

翻过垭口的时候,我的左膝旧伤找上门来了,每走一步下坡,都像有根小针在扎,走在前面的两个姑娘,小何和胖迪,一开始还有精力嫌弃对方墨镜不好看,这会儿也彻底没声了,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阳光洒在山谷里,冰川融水汇成一条条闪亮的溪流,切割着大地,景色是真的美,美到不真实,可身体在地狱,这话真不假。

我们后来在上木居附近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扎下营,等日落,那时候,一天的疲惫好像都忘了,金色的光,先是点在贡嘎的山尖上,然后一点点往下浸,像是有人用上好的颜料晕染开,直到把整座雪山都染成耀眼的橙红色,这个过程很慢,又好像很快,所有人都没说话,架着相机,或者就那么坐着,小胖的呼吸声还是很重,但听得出来,那里面多了点激动。

太阳完全落下去之后,气温骤降,我们钻进睡袋,听着风把帐篷吹得呼啦啦响,有一阵,风停了,我拉开帐篷一角往外看,满天密密麻麻的星子,亮得有点晃眼,贡嘎巨大的黑色轮廓,就立在天幕下,比白天看起来,更肃穆,也更近,好像伸手就能碰到,但谁都知道,那距离,远着呢。

第二天拔营回程,坐上返程的车,大家都有点沉默,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在消化这几天看见的、经历的,车沿着老路往回开,贡嘎在后视镜里慢慢变小,我突然想起昨天在垭口上,一个队友对着山谷吼了一嗓子,声音传出去老远,更后被风和碎石吸收干净,一点回音都没有。

贡嘎没有给我们任何回应,可能这就是它更美的部分,它让你看见了它,这就够了。

回到成都,肺里那股凛冽的寒气,很快被平原温吞吞的、略带潮湿的空气取代,坐在电脑前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屏幕上的贡嘎依旧冰冷、遥远,我盯着看了半天,总觉得有层薄薄的玻璃挡在我和它之间,那些照片拍得再清晰,也抵不上我在冷嘎措的寒风中,亲眼看到日照金山时,眼角被风吹出的那一滴泪,那才是真的,烫的。

标签: 雪山旅游团贡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