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得我有点晕,正想着要不要停下来缓缓,一个转弯,整片藏寨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眼里,那一瞬间,什么晕车都忘了,你见过那种景象吗?不是一点点露出来,是“哗”一下,漫山遍野的,像一幅巨大的画卷被谁猛地抖开,朋友在旁边脱口而出:“我的天……”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我知道,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就是甲居藏寨给我的*眼,来之前,我在网上看过无数照片,心里早有准备,可真正站在观景台上,才知道什么叫“准备不足”,照片是平的,而眼前的一切是活的,有呼吸的,上百幢藏房,从大金河谷层层叠叠,一直攀到卡帕玛群峰脚下,白的墙,红的褐的木头,黑色的窗框,在绿得发亮的山林间,拼出一种特别扎实又安宁的图案,不像有些景区,美是美,但像个精致的模型,这里的房子,每一栋都稳稳地扎在坡上、田边,背后是冒着一缕青烟的柴火气息,是实实在在过日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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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急着进寨子,就在路边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靠着栏杆发呆,阳光正好,把对面山坡上的房子照得棱角分明,我发现它们的“长相”很有意思,绝不是千篇一律,基本都是三层,但格局随地势变化,有的旁边围着几棵老树,有的屋后露出一小片青稞田,更顶上那四个尖尖的角,朋友说是“拉吾则”,像碉楼一样,是藏寨的标志,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这些房子不是被“放”在山上的,它们就是山上长出来的,是这片土地自己结出的果实。
顺着小路往下走,才算真正进了寨子,路不宽,是那种夯实的土路,偶尔有摩托车“突突”地过去,开车的藏族大叔会朝我们点点头,游客不多,三三两两的,显得很清静,我们漫无目的地逛,*进一条更窄的岔路,看到一位阿妈坐在自家门口,手里转着经筒,面前晒着一小片红彤彤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辣椒,我们有点不好意思,怕打扰她,阿妈却抬起头,朝我们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阳光下的核桃纹路,温暖又深刻,她不会说普通话,我们也不会藏语,就只是互相笑着点点头,那一刻,不需要语言,那种善意和坦然,直接就能感受到,她身后敞开的大门里,能看到宽敞的院坝,收拾得干干净净,屋檐下挂着些农具,那种平静而自足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中午,我们就在寨子里找了一家藏家乐吃饭,主人很热情,给我们倒了酥油茶,我喝了一口,那种咸香浓郁的味道,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几口下去,身上就暖了起来,菜是简单的几样:牦牛肉炖土豆,清炒的野菜,还有糌粑,味道说不上惊艳,但食材的本味很足,牦牛肉嚼劲十足,带着一股山野的香气,吃着饭,和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说,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但像他这样留在寨子里开客栈、种地的也不少,旅游是带来了一些收入,但他们更在意的,是把老祖宗留下的房子和生活方式守住。“房子空了,寨子就没了魂。”他这话说得很朴实,我却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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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爬到了寨子相对高一点的地方,回头望去,晨雾早已散尽,阳光下的藏寨色彩更加鲜明,我突然明白了它为什么耐看,它的美,不在于多么惊心动魄,而在于一种“和谐”,人的居所,农田,森林,雪山,还有头顶的流云,所有元素都被一种内在的秩序安排得妥妥帖帖,它不是风景明信片,它是一个依然在运转的、活着的社区,你能看到屋顶太阳能板的反光,也能看到墙角堆放的柴火;能听到客栈里传来的隐约谈笑声,也能听到远处田埂上赶牛回家的吆喝声,现代和传统,在这里并不*,只是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一起。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给白色的藏房涂上了一层暖暖的金晖,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枝燃烧的味道,寨子渐渐安静下来,那种安宁感,仿佛能渗进人的骨头里。
回程的车上,我没怎么说话,朋友说,这一趟好像没去什么特别的“景点”,我想了想,是啊,我们没有去赶场似的打卡,只是随便走了走,看了看,发了会儿呆,但奇怪的是,心里却觉得特别充实,甲居藏寨的美,不是那种需要你立刻惊呼、拼命拍照的美,它更像一碗温润的酥油茶,初尝未必惊艳,但那份暖意和醇厚,会慢慢地、慢慢地流进你的身体里,让你在离开之后很久,还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条安静的村路,和那位阿妈平静的笑脸。
它或许不需要那么多“更美”的头衔,它只是在那里,过着自己的日子,顺便,慷慨地收留了我们这些外来者片刻的驻足和出神,这,大概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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