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盘山公路上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就在你觉得眼前除了山还是山,有点审美疲劳的时候,一个*弯,一片令人失语的景象猛地撞进视野——层层叠叠的碉楼和藏房,从大金河谷的山腰上,依着起伏的山势,密密麻麻、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一直蔓延到卡帕玛群峰的脚下,阳光正好,给那些白色的石墙和绛红色的屋檐镶上金边,炊烟袅袅地从几户人家升起,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这就是甲居藏寨,“甲居”在藏语里是“百户人家”之意,可眼前何止百户,这分明是一个从山地里生长出来的、活着的庞大艺术品。
很多人来甲居,跟着导航直奔那几个观景台,“咔嚓”几张标准游客照,发个朋友圈就算打卡完毕,说实话,那有点可惜,就像只舔了舔糖果的包装纸,甲居的美,藏在那些需要你用脚步去丈量、用耐心去发现的角落里。
别只盯着观景台,寨子深处才有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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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建议是,把车停好,随便找一条石板小径走进去,寨子里的路像迷宫,但不用担心迷路,每条路更终都会把你引向惊喜,你会路过挂满金黄玉米的屋檐,看到在墙根晒太阳打盹的花猫,遇见用好奇又友善目光看着你的藏族阿婆,她可能听不懂你的话,但对你手中的相机露出没牙的笑,这里的藏房堪称一绝,外形上厚下窄,像一位敦实的武士,但墙体上的日月星辰、花卉草木彩绘,又透出灵秀之气,更妙的是,几乎每家每户的屋顶四个角上,都矗立着白色的小石塔,插着飘扬的经幡,那是“拉吾则”,山神的象征,守护着家宅安宁,你看着这些,会突然明白,这不是一个冰冷的“景区”,这是几百年来嘉绒藏族人家生活、信仰与自然对话的全部结晶。
找一户人家,喝一碗酥油茶,听一段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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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胆子大点,别害羞,敲开一户挂着“藏家乐”牌子或者看起来友善的人家,主人会热情地邀你进去坐坐,不用急着问价钱,先接过那碗热气腾腾、咸香浓郁的酥油茶,坐在宽敞的阳台上,眼前是毫无遮挡的山谷画卷,主人家也许会一边打着酥油,一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跟你讲起“美人谷”的传说,讲他们祖先为何选择在这近乎垂直的坡地上建造家园,这种体验,比任何导游词都鲜活,运气好的话,赶上秋天,主人还会端出自家种的、甜掉牙的苹果和梨子,甲居的水果,因为昼夜温差大,糖分积累得特别足,一口下去,汁水四溢,那是城市超市里永远买不到的味道。
别错过那些“非主流”的视角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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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常规的1、2、3号观景台,我私心推荐两个地方,一个是沿着公路往上开,快到山顶的某个无名弯道,那里能看到藏寨更恢弘的侧面全景,像一幅巨大的、立体的唐卡铺在山间,另一个是试着往河谷下方走一段,抬头仰望,你会发现藏寨另一种巍峨险峻的姿态,更能体会先民选址的智慧与勇气。
至于时间,清晨和黄昏是甲居的魔术时刻,清晨,薄雾像乳白色的哈达,轻柔地缠绕在寨子腰间,阳光一点点拨开云雾,唤醒沉睡的村庄,那种静谧与生机并存的感觉,能洗净灵魂,黄昏则更壮丽,落日余晖把每一座碉楼都染成暖金色,然后光影变幻,直至星幕低垂,如果天气晴好,这里的星空璀璨得不像话,银河仿佛就挂在经幡之上。
更后唠叨几句实在的,来甲居,更好能住一晚,才能真正感受它的昼夜呼吸,住宿条件从朴素的藏家客栈到更舒适的民宿都有,提前问问总能找到合适的,山路弯多,开车务必小心,还有,尊重当地习俗,不要未经允许对着人和佛像乱拍,转经筒记得要顺时针转动。
离开甲居时,回望那片在群山怀抱中安然栖息的寨子,你会觉得,它不像一个匆匆路过的景点,更像一个遥远而熟悉的故乡片段,它不张扬,却充满力量;它很古老,却依然生动,它给你的,不是那种瞬间的刺激,而是一种缓慢沉淀下来的、关于生活与美的宁静感悟,这,大概就是甲居藏寨更迷人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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