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海螺沟这个地方,我早就听说了。
朋友圈里动不动就有人晒冰川、晒红石滩、晒温泉,搞得好像不去一趟就不算到过四川似的,但作为一个在甘孜跑了三年的自媒体人,我对这种“网红景点”其实有点免疫——你懂的,照片和现实之间,有时候差着十万八千里滤镜。
但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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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说要做一个海螺沟的宣传视频,我本来想推掉的,结果一看排期,得,就我了,背着摄影包、三脚架、无人机,晃晃悠悠就上了路,从成都出发,走雅康高速,过泸定,一路往磨西镇开,说真的,越往山里走,空气就越不一样,那种湿润的、带着松针味道的风,一下子就把人从城市的焦躁里拽了出来。
到了磨西镇已经是下午了。
镇子不大,但挺有味道的,老街上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边的木房子有些年头了,我找了家小客栈住下,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藏族大姐,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特别热情,她跟我说:“小伙子,你明天要上山的话,早点起,七点之前到景区门口,人少,雾还没起来,能看到贡嘎。”
我当时心想,这大姐靠谱。
第二天我五点半就醒了,天还没全亮,街上安安静静的,我背着一堆设备往景区走,路上碰到几个也是去拍照的,大家互相点了点头,谁也没多说话——大概都知道,赶早的人心里都装着事儿。
进了景区,坐观光车一路往上。
车子在盘山路上绕来绕去,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变,刚开始还是满眼的绿,松树、杉树,密密麻麻的,后来慢慢地,树少了,石头多了,再往上,连草都稀稀拉拉了,海拔在升,耳朵开始有点嗡嗡的,但心里越来越激动。
因为——我看到了冰川。
说真的,那个瞬间我有点愣住。
以前在电视上看冰川,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白茫茫一片,有啥好看的,但当你真的站在那儿,看到一整条巨大的冰舌从两座山之间缓缓地“流”下来,那种震撼是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冰面反射着光,有些地方发蓝,不是那种调色过的蓝,是一种很深邃的、好像能把人吸进去的蓝。
我赶紧架好机器,航拍、运镜、延时,该拍的都拍了,但拍着拍着,我放下了相机——有些事情,镜头真的记录不下来,比如那种安静,不是无声,而是风从冰川上刮过来,带着万年寒气的声响,比如那种气味,冰、石头、还有远处雪山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但很干净。
后来我又去了红石滩。
石头上的红色不是油漆,是一种藻类,据说只有在空气质量特别好的地方才能长出来,远远看过去,像一条红色的河从山上淌下来,配上旁边的绿树和远处的雪山,颜色对比特别强烈,拍视频简直不用调色。
但说到海螺沟更让我意外的,其实是温泉。
那天晚上我泡在露天的温泉池子里,头顶是星空,周围黑漆漆的只有树影,水汽升起来,暖烘烘的,泡了大概半小时,整个人都软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盯着星星发呆,那一刻我想,海螺沟啊海螺沟,你确实有点东西。
所以你要问我,值不值得去?
我的回答是:去一次,你不会亏。
但别指望它像网上那些加了十层滤镜的照片一样惊艳得不像人间的样子,它更像是一个慢慢渗透进你心里的地方,等你离开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了。
视频我更后剪出来了,反响还不错,但说实话,我更满意的那个镜头,不是冰川,不是红石滩,而是一个很短的画面——早晨的磨西镇上,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去上学,她妈妈站在门口喊了一句什么,她回头笑了笑。
那个画面没有全景,没有运镜,甚至有点抖。
但就是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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