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得有点大,但说实话,冬天跑一趟新都桥,还真不是冲着什么热闹风景去的,夏天秋天,那里是摄影师的天堂,长枪短炮,人流如织,可到了冬天,热闹褪去,高原露出它更本真、也更寂静的模样,这趟两天一夜,更像是一次逃离,一次与自己的笨拙对话。
*天:闯入一片灰白的水墨画
从康定翻过折多山,一路往新都桥走,窗外的世界就渐渐变了颜色,夏天油润的绿,秋天灼人的黄,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的灰白调子,山是黛青的,轮廓被薄雪勾勒得更加硬朗;草甸是枯黄的,一片连着一片,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毛茸茸的、旧毯子似的暖意;天空常常是铅灰色的,低低压着,云层厚重,偶尔裂开一道缝,漏下几束光,那光柱打在远处的藏寨或孤树上,像舞台的追光灯,神圣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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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了镇上,安顿好住处——一家有地暖的藏式民宿,老板话不多,递上一杯热腾腾的酥油茶,那股咸香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滚到胃里,瞬间就驱散了车程的疲惫,放下行李,没急着去什么观景台,就在镇子附近的路上随意走走。
冬天的河道瘦了,水是清冽的靛蓝色,流速缓慢,岸边结着透明的、形态各异的冰凌,杨树早就秃了,枝桠伸向天空,线条干脆利落,像一幅幅炭笔素描,没有风的时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牦牛低哞,这种静,不是空洞的,是饱满的、有质感的,仿佛能吸走心里所有的嘈杂。
晚上在民宿吃牦牛肉火锅,汤底翻滚着,热气模糊了窗玻璃,和老板闲聊,他说冬天才是新都桥的“本来样子”。“游客少了,山啊水啊,都歇着了。”这话有意思,我们总在它们更绚烂的时候赶来,惊叹,拍照,然后离开,却很少在它们“歇着”的时候,坐下来陪一陪。
第二天:在光影的缝隙里,寻找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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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得早,天还没全亮,裹上更厚的衣服,去了据说能看贡嘎雪山的方向,能不能看到日照金山,全凭运气,高原的天气,比人的心思还难猜。
车在冷冽的空气中行驶,大地一片沉寂,到达一个开阔的坡地时,东边的云层镶上了金边,没有等到磅礴的日出,贡嘎群峰始终羞涩地躲在厚厚的云幔之后,但就在以为要失望而归时,太阳挣扎着,从云层侧面透出光芒,那光不是洒下来的,是斜斜地、一道一道地“切”过来的,像一把巨大的梳子,把起伏的丘陵、蜿蜒的公路、散落的黑色牦牛,都梳出了明暗相间的条纹,整个世界成了一架光影的琴,寂静无声,却又仿佛有旋律在流淌。
没有看到期待的雪山真容,心里却意外地平静,反而是在回程路上,经过一个无名的小村庄,看到几个藏族阿妈坐在墙根下晒太阳,手里慢悠悠地转着经筒,阳光把她们脸上的皱纹照得柔和而深邃,那一刻的画面,比任何雪山都更有温度,我们追逐宏大的风景,有时却忘了,更动人的,往往是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生活切片。
午后,阳光总算慷慨了一些,去看了看*的“摄影家走廊”路段,夏季里那些让人惊叹的绿树碧水,此刻是另一种美——一种褪去浮华、筋骨毕露的苍劲之美,河水倒映着灰蓝的天和枯树的枝,色调冷静克制,偶尔有当地的摩托车“突突”驶过,或者穿着厚重藏袍的牧民牵着马走过,才给这幅静止的画面上,添上一点生动的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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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带走的不是照片
傍晚时分,开始返程,车子再次爬上高处,回望新都桥镇子,它安卧在宽阔的河谷里,炊烟袅袅升起,在冷空气中笔直向上,两天一夜,短得就像打了个盹儿。
你说看到了多么惊艳的风景吗?好像也没有,没有秋日的斑斓画卷,没有晴空下的雪山震撼,但这一趟,心里却好像被那片灰白寂静洗涤过一样,变得透亮了些,手机里没几张像样的“大片”,但脑子里却装满了各种细微的感受:酥油茶滚烫的温度、枯草在靴子下发出的脆响、阳光突然掠过脸颊的暖意、还有那种庞大而温柔的安静。
冬天的新都桥,大概不适合“旅游”,它更像一个道场,一个让你不得不慢下来、静下来,面对自己内心嘈杂的道场,它不讨好你,只是沉默地展现着季节轮转、万物休眠的本相,你会明白,荒凉本身也是一种力量,寂静之中,自有万语千言。
如果你也厌倦了追逐,想在岁末找个地方发发呆,那不妨来冬天的甘孜看看,这里没有答案,但或许,它能让你忘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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