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腰上的几户人家,到中国更美乡村—丹巴甲居藏寨这三十年

四川青年旅行社 甲居藏寨 2

*次听说甲居藏寨,还是十几年前在一本泛黄的《国家地理》杂志上,那会儿照片像素不高,但层层叠叠的碉楼民居,在晨雾和梨花中若隐若现的模样,还是狠狠击中了我,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地方,得去。

真站到观景台上,是2012年的春天,那时候的甲居,已经有点名气了,但路还不好走,从丹巴县城上来,车子在颠簸的土石路上要晃悠好久,寨子里游客三三两两,多是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我住在一户叫“拉姆”的大姐家,五十块包吃住,房子是典型的嘉绒藏式碉楼,石头垒的墙,原木的梁,冬暖夏凉,晚上就着酥油灯的光,拉姆大姐一边捻着毛线,一边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跟我聊天,她说,以前寨子里的人,种玉米、核桃,养几头猪,就是全部生计了,年轻人待不住,都想着往外跑。“旅游?那是城里人的事,我们这山旮旯,谁来呀。”

从山腰上的几户人家,到中国更美乡村—丹巴甲居藏寨这三十年-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变化好像是一夜之间,又好像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的,先是那条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大巴车能直接开上来了,寨子口立起了气派的游客中心,门票制度开始实行,拉姆大姐家的房子,外墙刷得更白了,窗户和屋檐的彩绘年年翻新,鲜艳夺目,她不再只是提供床铺,而是学会了做一桌拿手的藏家菜:香猪腿、酸菜面块、火烧馍馍……她家的客厅墙上,挂满了各地游客的合影和留言条。

再去甲居,是2018年,寨子几乎认不出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挂上了“藏家乐”、“民宿”的招牌,风格各异,有的保持着原汁原味的古朴,有的则装修得精致现代,带观景露台和独立卫浴,夜晚,不再是纯粹的漆黑与寂静,一些酒吧和咖啡馆亮起暖黄的灯,传出隐约的音乐声,游客络绎不绝,春秋两季更是爆满,拉姆大姐的儿子,那个曾经一心要去成都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他不再觉得守着大山没出息,反而用在外面积攒的经验,把家里的民宿经营得红红火火,还搞起了网络预订,他跟我说:“现在觉得,老祖宗留下的这房子、这地方,就是更好的金饭碗。”

从山腰上的几户人家,到中国更美乡村—丹巴甲居藏寨这三十年-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热闹,是真热闹,钱包鼓了,房子新了,生活便当了,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在变味,寨子里为了接待游客,不断加盖新房,有些建筑风格开始混杂,少了些更初的和谐统一,旺季时,狭窄的村道上挤满了游客和车辆,喧嚣取代了宁静,一些传统的习俗和节庆,似乎也慢慢变成了舞台上的“表演项目”,带着点程式化的味道,我有点怀念当年在拉姆大姐家,围着火塘听她讲山神故事的那个夜晚,那火光在脸上跳动的感觉,是真实的温度。

更近一次去,是去年秋天,我发现,寨子里的人好像也在反思,一些有想法的年轻人,不再单纯追求扩大规模,而是开始琢磨“深度”和“品质”,有的民宿主推出“跟着主人家去种地、摘果子”的体验,有的则精心复原老一辈的生活场景,展示古老的纺织、酿酒技艺,寨子也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商业开发的密度,努力保住那些上百年的老碉楼和古树,清晨,当大批游客还没上山时,寨子依然会恢复它本来的模样:炊烟袅袅,鸡鸣犬吠,老人们摇着转经筒,沿着古老的石阶慢慢走。

站在高处俯瞰,甲居藏寨还是那么美,像一群散落在翡翠山峦间的白色星子,它从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贫困山村,走到今天声名远播的旅游目的地,这条路走了差不多三十年,这三十年,是追赶外部世界的三十年,也是不断寻找自我的三十年,发展就像一把快刀,斩开了贫困的荆棘,也难免会削掉一些原生枝蔓的棱角。

如今的甲居,或许不再是更初那个“藏在深闺”的纯粹模样,但它也绝不是失去灵魂的空壳,它正在学习,如何在拥抱世界的同时,稳稳地守住自己的根,对于旅行者而言,或许也不必总是执着于寻找所谓的“原始”,看看这寨子一路走来的痕迹,看看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脸上真实的笑意与烦恼,听听新时代的“拉姆大姐”们讲述和过去不一样的故事,这本身,就是一段鲜活的历史,一次深刻的旅行。

离开时,拉姆大姐硬塞给我一袋新晒的核桃,她说:“现在日子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以前清净的时光,不过嘛,人总要朝前走,你们常来看看,就好。”车子盘旋下山,白色的藏寨在身后越来越远,更终融于一片苍翠之中,我知道,它还在那里,生长着,变化着,带着所有的收获与迷茫,继续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下一个篇章的故事。

从山腰上的几户人家,到中国更美乡村—丹巴甲居藏寨这三十年-第3张图片-甘孜旅游

标签: 丹巴甲居藏寨旅游发展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