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螺沟,冰川在融化,但美得更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四川青年旅行社 ‌海螺沟 1

八月的川西,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了的调色盘,成都平原还闷在暑气里喘不过气,车子一过二郎山隧道,那股子带着草甸清甜的凉风,就“呼啦”一下扑进车窗,瞬间把人从黏腻的夏天里拽了出来,去海螺沟的路,是典型的“眼睛在天堂”,盘山公路绕啊绕,窗外是望不到头的绿,深绿、翠绿、黄绿,层层叠叠,被阳光镀上金边,偶尔能看到藏寨安静地卧在山坳里,白墙彩檐,经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时间在这里,好像也走得慢了些。

八月海螺沟,冰川在融化,但美得更像一场盛大的告别-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说实话,来之前我心里有点打鼓,谁不知道海螺沟更大的招牌是冰川呢?可这些年,关于冰川消融的新闻就没断过,八月,正是气温更高的时候,我能看到什么呢?会不会只剩下一片裸露的、灰扑扑的岩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种疑虑,在我踏上步行栈道的那一刻,开始慢慢消散,空气是沁人心脾的凉,但不是刺骨的寒冷,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能抚平心头燥意的清润,耳边更先响起的,不是风声,而是水声,轰轰隆隆,从山谷深处传来,厚重又绵长,那是冰川融水汇聚成的河,叫磨西河,河水是那种独特的灰白色,像搅入了大量牛奶和玉石粉,奔腾着,冲撞着河床里的巨石,溅起雪白的浪花,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奔向远方的生命力,这水声成了整个山谷的背景音,提醒着你,那高处的冰川,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在喧哗流淌。

沿着栈道往上走,森林密得看不见天,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树木、灌木、苔藓,挤挤挨挨地生长着,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根茎和湿润泥土混合的、略带腥甜的芬芳,阳光费力地透过厚厚的叶隙,洒下一些晃动的光斑,偶尔能看到小松鼠抱着松果,机警地看你一眼,“嗖”地窜没影了,这份生机勃勃的绿意,浓得化不开,反而让人暂时忘了冰川的事。

直到走过第三个观景台,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八月海螺沟,冰川在融化,但美得更像一场盛大的告别-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它就在那里。

和我印象中那种洁白无瑕、连绵如凝固浪涛的冰川形象不太一样,眼前的冰川,从极高处的雪峰之间“流”下来,更像一条巨大的、静止的灰色河流,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冰碛物,看上去有些黯淡,甚至有些……苍老,冰川末端,能清晰地看到消融的痕迹,冰崖断面露出内部晶莹的蓝色,像大地深邃的瞳孔,冰舌附近,无数道细小的融水流下,在灰黑的冰面上刻画出千沟万壑,阳光下闪闪发亮,仿佛冰川在默默流泪。

那一刻,心里没有看到奇观的兴奋,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震撼,也是叹息,它太静了,静得只有远处隆隆的水声在衬托这份寂静,它就在触手可及的山谷里,却又仿佛隔着千万年的时光,它曾经何等浩大,如今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后退,把自己化作滔滔河水。

我站在观景台,看了很久,同行的游客有大声赞叹拍照的,也有小声议论“比想象中小了好多”的,一个带着孩子的父亲,指着冰川对女儿说:“看,那就是冰川,它正在慢慢变小,所以我们要更爱护环境。”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八月海螺沟,冰川在融化,但美得更像一场盛大的告别-第3张图片-甘孜旅游

我突然觉得,八月的海螺沟,更美的或许不是冰川本身的全盛姿态,而是这个“正在发生”的过程,你看到的,是一场盛大而缓慢的告别,冰川用它消融的每一滴水,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河流,用它后退的每一步,裸露出亿万年前的山岩,用它灰色的、布满尘垢的“容颜”,向你展示时间的力量和自然的变迁,这种美,带着一种悲壮的、真实的力量感。

离开冰川,坐缆车上到四号营地,穿过一片云雾,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巍峨的贡嘎雪山主峰,在缭绕的云海中偶露真容,雪白,锋利,沉默地俯瞰众生,脚下是翻腾的云海,远处是绵延的雪岭,那一刻,人在巨大的自然造物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高处的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却让人格外清醒,冰川是山的一滴泪,而山,是时间的纪念碑。

下山回到磨西古镇,天色已近黄昏,小镇飘起炊烟,空气里有烤土豆和牦牛肉汤的香气,坐在老街的石阶上,喝一口热乎乎的酥油茶,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回望暮色中云雾缭绕的山谷,已经看不见冰川的影子,但那隆隆的水声,仿佛还在耳边。

这一趟,没看到教科书里*的冰川,却好像看到了更多,看到了生命的顽强——在冰川退缩后裸露的岩壁上,已经有一星半点的苔藓和地衣在扎根;看到了自然的律动——消亡与奔流,沉寂与喧嚣,同时在这条山谷里上演;也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心境——接受不*,接受变化,或许才是旅行的意义。

八月的海螺沟,冰川是主角,也在缓缓谢幕,但它留给你的,不是遗憾,而是一幅动态的、充满哲思的画卷,如果你来,别只带着看“奇观”的期待,试着听听那水声,摸摸那冰冷的岩石,感受那份在时光中流淌的、真实而脆弱的美,它值得你用心,好好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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