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两年贡嘎雪山谁最火,我可能排不上号,但我家狗子“土豆”绝对算个网红,每次发它蹲在冷嘎措边上看雪山倒影的视频,评论区总是一片“人不如狗”“求带狗子攻略”的哀嚎,其实吧,带狗上高原看雪山,真没那么多精致攻略,倒是一堆哭笑不得的琐碎事。
当初决定带土豆上贡嘎,纯粹是一时冲动,想着自己跑遍了甘孜,文章写了不少,镜头里总是风景独好,却总觉得缺点活气,干脆,把这十三斤的“麻烦精”塞进背包,说走就走,朋友都说我疯了:“海拔四千五,人都喘,狗能行?”我心里也打鼓,但土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得,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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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赌一把”,差点从子梅垭口开始就崩盘,土豆第一次见着连绵的雪峰,非但没像我想象中那样文艺地静坐凝视,反而冲着云海就是一通狂吠,大概以为那是巨型棉花糖,能咬一口,拉都拉不住,引得旁边架着三脚架等日照金山的摄影师们纷纷侧目,估计心里骂了我八百遍,我只好一边尴尬赔笑,一边把激动过度的狗子摁进怀里,得,第一个日出,啥也没拍成,光顾着“降狗”了。
但狗子的存在,莫名其妙地打破了我和当地牧民、其他游客之间的那层“客气”,在泉华滩,我正琢磨着怎么构图,土豆已经撒欢儿滚了一身五彩的钙化池泥巴,脏兮兮地就往一位正在休息的藏族阿妈身边凑,我心道不妙,赶紧过去,没想到阿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眯起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你的狗,快乐。”接着竟拿出风干的牛肉条,一点点喂给它,我们就这么聊开了,从她的牛群,聊到山神的故事,那些我独自旅行时绝对听不到的、带着泥土和炊烟气息的讲述,因为一只脏狗,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最难忘的还是在上木居村过夜,客栈老板看见土豆,眉头刚皱起,土豆就使出终极绝技——躺倒露肚皮,老板瞬间破功,笑着摇头:“进来吧,别上床就行。”高原的夜晚极冷,星空低得仿佛能砸到额头,我裹着羽绒服在院子里拍星轨,土豆安静地趴在我脚边,毛茸茸的身体传来暖意,那一刻,没有粉丝数据,没有文案焦虑,只有寒风、星光、雪山模糊的轮廓,和一只打呼噜的狗,我突然觉得,之前那些绞尽脑汁想表现的“震撼”“纯净”,都比不上此刻脚边这份踏实的温暖。
麻烦从没断过,要随时留意它的状态,怕高反;要备足水和它那占地方的狗粮;在徒步去里索海时,有一段碎石坡它死活不敢走,我只好连狗带包三十来斤,咬牙背上去,累得肺都要炸了;它还成功吓跑过一只土拨鼠,毁了我蹲守半天的拍摄计划。
但你说值得吗?太值了,透过土豆的眼睛——那种纯粹的好奇、即时的快乐、毫不掩饰的依赖——我好像重新“看见”了贡嘎,它不再仅仅是地理课本上的“蜀山之王”,不再只是我文章里需要描绘的“顶级素材”,它成了土豆想对着吠的“大棉花糖”,成了它踩出梅花印的泥巴路背景板,成了我们共同喘着粗气抵达后,可以一起趴着发呆的远方。
别再问我什么“带狗旅行攻略”了,哪有什么完美攻略,无非是一份冲动,加上十足的耐心,和面对各种意外哈哈大笑的力气,贡嘎雪山还在那里,千年不变,但带着一只狗上去,你会看见一个更热闹、更鲜活、更有人情味,也更能让自己傻笑出来的世界,我的文章流量嘛,随它去,反正现在评论区都说:“博主下次多更点土豆,顺便拍拍雪山也行。”
(哦对了,如果你真想带狗子去,有几件小事务必记得:提前适应,保暖做好,牵绳是铁律,还有,准备好你的体力,和脸皮——毕竟,它随时可能成为全场焦点,而你,只是它的“摄影师兼搬运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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