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贡嘎,在零下十度的寂静里,听见雪落和心跳

四川青年旅行社 贡嘎雪山 5

川西的冬天,是那种能把所有喧嚣都冻住的冷,朋友都说我疯了,非要挑这个季节往甘嘎雪山跑,旅行社的广告页上,夏天的草原碧绿,秋天的层林尽染,而冬天那一栏,往往只是寥寥几笔带过,或者干脆付之阙如,但我知道,有些风景,就像有些人,只有在更凛冽的季节,才会卸下所有热闹的装扮,露出更本真、更撼人心魄的骨骼。

车子沿着318国道盘旋而上,窗外的世界逐渐褪色,斑斓的彩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简的、近乎于水墨的灰白基调,山峦的线条变得格外硬朗,像用刀斧劈砍出来的一样,空气清冽得刺鼻,但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把肺里的浊气换了个干净,路上几乎看不见别的游客,只有偶尔掠过的藏式民居,屋顶堆着厚厚的雪,安静地冒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炊烟,这种“空”,不是荒凉,而是一种充满力量的、等待被填满的寂静。

我选择在子梅垭口等待贡嘎,这里是直面“蜀山*”的经典位置之一,夏季里,这里挤满了长枪短炮和鲜艳的冲锋衣,而此刻,只有我一个人,和几个裹着厚厚藏袍、脸颊带着高原红的本地人,他们不说话,只是眯着眼,望着雪山的方向,那份平静,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

冬日贡嘎,在零下十度的寂静里,听见雪落和心跳-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温度计显示零下十度,风像冰冷的锉刀,试图刮走每一丝热量,我架好相机,手脚很快就冻得发麻,但就在这种近乎自虐的等待中,某种奇妙的转变发生了,当身体的不适感达到一个阈值,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我能听见风掠过经幡时,布料冻硬后发出的“咔啦”轻响;能听见自己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的细微声音;甚至,当一片雪花悠悠落下,撞在相机镜片上时,那“嗒”的一声,都清晰可辨。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那种戏剧性的、轰然洞开,而是缓慢的、矜持的,贡嘎雪山的主峰,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没有日照金山的辉煌灿烂,冬日的阳光是斜的、淡金色的,像更细腻的纱,轻轻披在金字塔形的山巅和它刀锋般的刃脊上,山体是那种沉重的、泛着蓝光的白,是亿万年来冰雪挤压形成的、密度极高的颜色,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又在其更深处蕴藏着寒冰的火焰,它太巨大,太安静了,安静到让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云影在它巨大的山体上缓慢移动,像光阴的秒针,而它自身,就是那座永恒不变的钟盘。

冬日贡嘎,在零下十度的寂静里,听见雪落和心跳-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那一瞬间,脑子里没有任何诗句,也没有摄影的参数,之前所有关于“攻略”、“机位”、“出片”的杂念,都被眼前这片纯粹的、压倒性的存在给涤荡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凝望,和胸腔里清晰可闻的、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咚,咚,咚,在这*的寂静和宏大面前,这心跳声成了我与这个世界*的、也是更真实的连接,它提醒我自己的渺小,也确认着我此刻的存在。

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藏族大叔,忽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冬天好,它干净。” 我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是啊,干净,没有浮云的缭绕,没有游人的喧哗,甚至连色彩都简化到了*,冬天的贡嘎,褪去了一切可以被描述的附加物,只剩下山本身——它的结构,它的力量,它的沉默,这种“干净”,直指本质,也直指人心。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来时轻松了些,身体依旧寒冷,但心里却像被那雪山的白光洗涤过,塞满了一种饱满的宁静,我忽然想起那些热衷于追逐“必打卡”景点的旅行,很多时候,我们是不是在用喧嚣的印证,来掩盖内心的空乏?而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冬季,在零下十度的寒风里,我似乎用一点肉体的不适,换来了与一座山、与一片天地、也与自己内心片刻的、真实的独处。

回望渐渐再次被云雾笼罩的雪山方向,它已隐没不见,仿佛刚才的相见只是一场*的幻梦,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那份冬日独有的、干净的震撼,和雪落时听见自己心跳的清晰,已经烙在了记忆里,这或许就是冬季贡嘎,给予一个“疯子”旅人,更慷慨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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