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子西的黄昏,是神山撒下的一把碎金子

四川青年旅行社 鱼子西 5

车在折多山上盘旋的时候,同车的姑娘已经开始对着窗外“哇”个不停,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却有点打鼓,鱼子西,这个名字更近在甘孜旅游的圈子里火得发烫,几乎成了“出片”的代名词,我的社交媒体*页,隔三差五就能刷到它的九宫格——永恒的日照金山,永恒的灿烂星河,加上滤镜,美得千篇一律,我有点怕,怕它也只是又一个被过度包装、挤满了打卡人群的“网红景点”。

旅游团的大巴吭哧吭哧地翻过垭口,把一车兴奋的喧嚣带向那个海拔四千二百米的山头,导游拿着话筒,熟练地介绍着:“各位朋友,我们马上就到鱼子西星空营地了,这里是同时观赏雅拉雪山和贡嘎群峰的*位置,大家待会儿一定要抓紧时间拍照……” 车厢里响起一阵收拾相机、检查妆容的窸窣声,我望向窗外,天蓝得有些不真实,几朵云像被钉在了天上,一动不动。

鱼子西的黄昏,是神山撒下的一把碎金子-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下车,冷风“呼”地一下灌进领口,我打了个激灵,空气是清冽的,带着高原特有的、干燥的草甸气息,视野确实开阔得惊人,一片平缓的草甸向前延伸,尽头处,群山如屏,雅拉雪山身姿优雅,像一位端坐的圣女;而更远处的贡嘎山群,则在氤氲的云气中若隐若现,那是蜀山*的威严,沉默地镇守着天际线。

营地旁已经支起了不少“长枪短炮”,人们抢占着各自认为的更佳机位,穿着鲜艳披肩的阿姨们笑声爽朗,摆出各种飞扬的姿势;情侣们依偎在一起,等待着金色时刻;还有像我们这样的散客,举着手机,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热闹是热闹,但那份我私心期待的、属于高原的孤寂与神圣感,似乎被这人声稀释了不少。

我索性离开人群聚集的营地边缘,顺着一条被车轮压出的小径,往侧面走了几百米,风更大了些,吹得经幡猎猎作响,那五彩的布条在蓝天下拼命地舞动,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诵经,我找了块看起来还算干爽的草坡坐下,不远处有几坨风干的牛粪,倒也不觉得碍眼,反而成了这草原更真实的注脚。

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云影在山峦的脊背上缓慢地爬行,时间在这里,仿佛被这稀薄的空气拉长了,粘稠地流淌着,刚才那点失望和浮躁,竟也一点点被风吹散,我发现,当你不再只透过取景框去看风景时,风景才开始真正地拥抱你,你能感觉到身下草甸的坚硬与冰凉,能听到风掠过耳畔时细微的呜咽,能看见阳光照射下,草叶边缘那圈毛茸茸的、颤动的金光。

光开始变了。

鱼子西的黄昏,是神山撒下的一把碎金子-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起初是西边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蜜色,很快,这蜜色晕染开来,变得浓郁,更先被点亮的,是雅拉雪山那金字塔般的峰顶,像有一支看不见的、饱蘸了熔金的画笔,从山尖轻轻一抹,那金色便顺着山脊的线条,势不可挡地流淌下来,不是照片里那种生硬的高光,而是活的、流淌的、有温度的光,它覆盖了雪线,漫过嶙峋的岩石,让整座雪山从清冷的仙子,瞬间变成了燃烧的、温暖的神祇。

几乎在同一时刻,贡嘎的方向也传来了惊呼,我转过头,只见那片连绵的雪峰之巅,也依次被点燃,距离太远了,看不清细节,但那连绵的金色峰刃,破开沉沉的暮蓝,像一列正在接受加冕的、沉默的君王,天空成了更华丽的舞台,云彩被烧成了紫红、橙黄、玫瑰灰,所有更绚烂的颜料都打翻了,恣意地泼洒、流淌。

整个鱼子西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压低了的快门声,但很快,那寂静又被一种巨大的、无声的震撼所取代,我忘了拍照,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光变幻着,每一秒都与前一秒不同,它不再是“风景”,它成了一种笼罩一切的“境”,你会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小得像这草甸上的一粒尘土;但又很奇怪地,觉得自己被这宏大的美所接纳,成了它的一部分,胸腔里被一种饱满的、近乎酸楚的情绪填满。

原来,鱼子西更美的,不是拍下的那一张张照片,而是等待光来的那份忐忑,是金光劈头盖脸笼罩你时的全身战栗,是光芒褪去后,留在视网膜上和心底的那片久久不散的、温暖的烙印,那些挤在营地边抢机位的人,那些匆匆拍完就低头检查成片的人,或许带走了清晰的图像,但可能错过了这场光与山、与心灵之间更私密的对话。

当更后一缕金线从贡嘎的主峰上抽离,深蓝色的夜幕像天鹅绒一样缓缓垂下,气温骤降,人们开始裹紧衣服,心满意足地、谈论着各自的作品往回走,我站起身,腿有些麻,回头再望一眼已陷入暗影的群山,它们恢复了沉默与威严,仿佛刚才那场盛大的燃烧从未发生。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相机里或许没有一张堪称“*”的鱼子西日落,但我的眼睛,我的皮肤,我的呼吸,都记住了那一刻光的重量和温度,回去的路上,车里依旧热闹,大家在分享照片,讨论着谁的构图更好,我靠着车窗,看窗外迅速暗下去的、轮廓模糊的草原,心里却异常平静。

鱼子西没有让我失望,它或许被太多人当作背景板,但它慷慨的神性,永远留给那些愿意坐下来,与风和时光一起静静等待的人,那不只是山巅的落日,那是神山撒向人间的一把碎金子,捡到的人,心里会亮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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