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沟的守护者们，在冰川与温泉之间，他们如何让甘孜旅游活起来？

每次开车翻过二郎山,进入甘孜地界，空气里那股凛冽又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真正的“藏地之旅”才算开始，而提到甘孜，尤其是泸定磨西镇那个地方，几乎没人能绕开海螺沟——那座低海拔现代冰川与沸腾温泉共存的“神仙地”，网上的攻略看了一箩筐，美图存了几个G，但说实话，以前我对海螺沟的印象，也止于“冰川很壮观”“温泉很舒服”“红石滩很神奇”，直到更近因为写东西，机缘巧合和海螺沟景区管委会文化旅游管理局的几位朋友聊了聊，我才发现，我们游客眼里那个“静止”的、作为背景板的美丽景区，背后有一群人在如何“动态”地、充满烟火气地经营和守护着，他们的故事，或许才是海螺沟，乃至整个甘孜旅游真正动人的“里子”。

先说个小事儿,去年秋天，我在沟里遇到一位从广东来的摄影大叔，扛着“长枪短炮”在干河坝附近转悠，眉头紧锁，管理局的一位工作人员，看着不像坐办公室的，皮肤黝黑，倒像常年在山里跑的，主动过去搭话，原来大叔想拍冰川在晨光下的“金色时刻”，但搞不清第二天早上观光车的时间和更佳步行路线，那位工作人员没掏手机查通知，而是蹲下来，随手捡了根树枝，就在泥地上画起了简易地图：“明天头班车是7点，你在这儿下车，别跟着大部队走观景台，沿着我画的这条小路，走大概20分钟，有个小平台，角度更好，早上冷，垭口风大，冲锋衣的帽子要戴好。” 细节到风向和衣着，这可不是手册上的标准答案，后来和大叔聊起，他啧啧称奇：“比我的向导还专业！他说他每个月都得在这几条沟里走上十几遍，哪棵树什么时候黄，哪个角度云海概率大，门儿清。”

你看,这就是管理局工作的一角，他们远不止是“*”，更像是这片土地的“活地图”和“大管家”，他们的办公室不一定在镇上，而是在步道上、在观光车站点、在村民的家里，和他们聊，你听不到太多关于“流量”“转化率”的宏大词汇，反而满耳朵都是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事儿。

怎么处理“网红”和“生态”之间那根微妙的弦，海螺沟的红石滩，前几年因为几张照片火了，游客都想踩进去亲密接触，但管理局的人急啊，那石头上的红色藻类极其脆弱，踩一脚可能几年都恢复不了，他们没简单拉个“禁止入内”的牌子了事，而是想了个“笨办法”：加派更多巡护员，不厌其烦地劝说，同时火速在更佳观赏点搭建了更延伸、更稳固的观景栈道，配上生动的科普牌，告诉你这红色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不能碰，一个工作人员跟我吐槽：“嘴皮子都磨破了，但得做啊，你不能等石头变灰了、冰川缩没了，再来说保护，我们得跑到前面去。”

再比如,让当地老百姓真正从旅游中尝到甜头，管理局一位负责社区协调的大姐跟我说，他们更花心思的，不是招揽多少大投资，而是帮着沟里的老乡们，把自家的牦牛酸奶、荞面饼子、手织披肩，变成能卖出去的“产品”，组织培训，教大家简单的包装、卫生标准和普通话沟通；统一规划摊点，既不让景区乱糟糟，又给老乡留出生计。“旅游不是景区单方面的事，”大姐说，“磨西镇上的客栈老板，沟里抬滑竿的兄弟，卖温泉鸡蛋的阿婆，他们的笑脸，才是海螺沟更好的招牌，他们日子好了，对游客才会更真心，对这片山水才会更爱护，这是个良性循环。”

他们的工作远非田园牧歌,去年夏天一场暴雨引发的局部山洪，就让整个管理局的人几天几夜没合眼，紧急疏散游客、排查道路隐患、协调物资保障……那个皮肤黝黑的工作人员告诉我，那时脑子里根本顾不上别的，就一个念头：一个都不能少，平时那些关于地质灾害监测、应急预案演练的枯燥工作，在那一刻全部变成了肌肉记忆，他说：“在大自然面前，人很渺小，我们的工作，就是在这份壮美和风险之间，找到那个更安全的平衡点，让大伙儿既能欣赏它的美，又能平平安安回家。”

聊到更后,我问他们，天天守着这么美的风景，会不会麻木？一位在管理局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同志笑了：“怎么会？你看那冰川，每年都在变；四季的森林，颜色都不一样，游客来来往往，带着不同的故事，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片亘古的山水，和当下每一个到来的人，发生一点美好的联系，可能是工作人员指的一个路，可能是村民递上的一碗热茶，也可能是干净的环境和安全的设施，旅游嘛，说到底是一种体验和记忆，我们就是幕后打理这份记忆的人。”

离开海螺沟的时候,我又回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雪山，它依然沉默、巍峨，但我知道，在那片静谧之下，有着一个充满温度、琐碎甚至有些“折腾”的日常世界，那里有一群人，他们的工作服也许沾着泥点，他们的通话记录里满是琐事，他们为游客走错路着急，为红石被踩心疼，为老乡多卖出一件土特产开心，他们让“海螺沟”从一个地理名词，变成了一个有安全、有秩序、有温情、也有生生不息烟火气的旅行目的地。

下次如果你来到海螺沟,除了看冰川泡温泉，或许也可以留意一下那些穿着制服或便装，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他们正是这片仙境，与人间烟火的连接点，正是他们日复一日的守护与经营，才让甘孜的旅游，不是一张冰冷的明信片，而是一本可以慢慢读、细细品的，温暖的生活之书，而这本书的每一页，都写着四个字：“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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