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居藏寨,红色记忆与梨花深处的相遇

四川青年旅行社 甲居藏寨 3

从丹巴县城出发,沿着大金川河谷蜿蜒而上,车子在盘山路上画着一个个“之”字,窗外是典型的川西高山峡谷地貌,峭壁耸立,河水轰鸣,就在你觉得山路快要穷尽时,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象豁然展开——对面整面山坡上,上百座碉楼和藏房,层层叠叠,从河谷一直攀援到卡帕玛群峰脚下,像是大地生长出的坚实堡垒,又像是被仙人随意撒落的宝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质朴的光泽,这就是甲居藏寨,“甲居”在嘉绒藏语里,正是“百户人家”之意。

大多数游客奔着“中国更美乡村”的名头而来,为了三月如雪的梨花,为了十月斑斓的彩林,为了那些线条刚劲、白墙彩檐的嘉绒藏居,这当然没错,但当我真正踏足这片土地,在石板小径上漫步,与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阿妈拉家常时,却触摸到了这片美景之下,另一股深沉而有力的脉搏——那是一段鲜为人知的红色记忆。

甲居藏寨,红色记忆与梨花深处的相遇-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时间倒回1935年,那是一个同样有梨花盛开的春天,但空气里弥漫的不是花香,而是硝烟与变革的气息,毛泽东、朱德等率领的中国工农红军,在长征途中来到了丹巴,在这片汉、藏、羌等多民族聚居的土地上,建立了“丹巴县苏维埃政府”,而甲居藏寨,因其险要的地形和民众的支持,成为了重要的活动据点之一。

我在寨子里寻找那段历史的痕迹,它不像专门的纪念馆那样陈列分明,而是悄然融入了日常的生活肌理,村中长者指着如今挂着经幡的碉楼说,那里曾是指挥员观察敌情的哨所;路过一家正在翻新的藏房,主人憨厚地笑道,听爷爷讲,这厚厚的石墙后面,曾保护过受伤的红军战士,在一户人家里,我甚至见到了保存完好的“红军盆”,一个朴素的木盆,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主人说,这是当年红军离开时留给曾祖母的,用来换些粮食,一家人却一直舍不得用,留作了念想。

更打动我的,是在一片梨花林边,遇到一位名叫扎西的七旬老人,他汉语不太流利,比划着告诉我,他的父亲当年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曾为驻扎在此的红军带过路,送过信。“阿爸说,那些兵和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抢东西,还帮乡亲们背水、修房子。”扎西老人眼里闪着光,“他们讲,是为了让所有穷苦人都过上好日子。”后来,红军要北上,几个重伤员实在无法跟随大部队,就被藏寨的乡亲们冒险藏匿在家中地窖或夹墙里,精心照料,直到痊愈,这段用生命守护的恩情,没有写在任何光鲜的展板上,却刻在了几代甲居人的心里。

站在观景台,俯瞰整个藏寨,我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那错落有致的碉房,不仅是建筑艺术的结晶,在当年,它们本身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为革命的火种提供了更天然的庇护,那房前屋后傲然挺立的梨树,年年绽放的洁白,仿佛也在默默祭奠与守护着什么,红色历史在这里,不是生硬插入的标签,而是像寨子脚下奔流不息的大金川河水,早已深深渗入这片土地的每一道岩缝,滋养着这里的精神。

来甲居的游客,可以循着一些新设的标识,去探访那些红色遗址;也可以静静地坐在藏家客栈的露台上,捧一碗酥油茶,听主人家讲述那些口口相传的往事,当傍晚来临,夕阳给每一座碉楼涂上金色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你会觉得,历史与当下,壮烈与宁静,在这里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离开甲居时,我回头望去,藏寨依旧安然地镶嵌在巨大的山体之上,梨花季已过,满山是郁郁葱葱的绿,但那抹“红”,却在我心里清晰起来,它不仅是历史书上的一个章节,更是这方山水与人民血脉中不曾冷却的温热,这或许就是甲居藏寨更独特的魅力:它让你在惊叹“更美乡村”的颜值时,更意外地触碰到了它坚韧深沉的灵魂,这是一场风景与信仰的双重邂逅,在川西的群山深处,静静等待着每一位有心人的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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