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子西的雪,我的白羽绒服,和一场与天空的约会

四川青年旅行社 鱼子西 2

车子在折多山上盘旋的时候,天是铅灰色的,同车的伙伴嘟囔,看来鱼子西的日落又要泡汤了,我没吭声,只是把怀里抱着的白色羽绒服又搂紧了些,这衣服崭新得有些过分,在城里总觉得穿不出门,太扎眼,也太容易脏,可不知怎么,想到要去鱼子西,我头一个念头就是它,好像那片离天更近的地方,就该配点不接地气的颜色。

果然,一到鱼子西观景台,风就像等了很久似的,呼啸着扑过来,带着高原特有的、能穿透一切的冷冽,我赶紧把那件白羽绒服裹上,拉链直拉到下巴,一瞬间,就被蓬松柔软的暖意包裹了,像个巨大的、行走的云朵,四周是望不到边的、属于冬季的枯黄草甸,连绵的雪山在远处静默着,像一群沉思的巨人,我这一身白,杵在这片苍茫雄浑的底色里,确实有点“不合时宜”,像个闯入了宏大叙事里的苍白逗号。

风太大,吹得人站不稳,也吹散了来时路上那点阴云,西边的天际线,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光,几乎是砸下来的,先给雅拉雪山和贡嘎群山依次镀上璀璨的金顶,那光芒浓烈得近乎神圣,这光便流淌下来,漫过草甸,也毫不客气地拥抱了我。

鱼子西的雪,我的白羽绒服,和一场与天空的约会-第1张图片-甘孜旅游

我低头看看自己,呵,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略显苍白的羽绒服,此刻吸饱了夕阳,变成了一种非常温柔的、暖融融的金白色,边缘还毛茸茸地发着光,冷硬的寒风还在吹,可这层光让我觉得,我和这片土地一起,正被温暖地照亮,我不再是那个突兀的逗号了,倒像是这盛大光芒里,一个自然而然的小小反光点。

鱼子西的雪,我的白羽绒服,和一场与天空的约会-第2张图片-甘孜旅游

我索性张开手臂,背对着那轮正在坠落的、红彤彤的火球,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金色的草地上,那团白色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有点笨拙,又有点肆意,管他呢!在这海拔四千二百米的地方,在仿佛能摸到天空的鱼子西,谁还顾得上什么姿势优雅,一个藏族小伙骑着摩托车轰隆隆驶过,后座带着的羊皮袄被风吹得鼓起来,他回头冲我喊了句什么,没听清,但大概是句善意的调侃,伴着笑声融进风里,我也笑了,牙齿肯定冻得直打颤,但心里那点因为颠簸和高反带来的烦闷,忽然就被这风和光涤荡得干干净净。

鱼子西的雪,我的白羽绒服,和一场与天空的约会-第3张图片-甘孜旅游

光线变得更快了,金色褪成橙红,又染上淡淡的紫,更后是那种深邃的、天鹅绒般的蓝,从东边的天空蔓延过来,星星开始迫不及待地探头,一颗,两颗,紧接着就是谁也数不清的璀璨星河,哗啦一下铺满了整个天穹,气温骤降,那股暖光彻底离开了我的羽绒服,它又变回了冷冷的、纯粹的白色,在星空下,安静地反射着微弱的星芒。

该走了,坐回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我脱下那件沾了草屑、也许还沾了点鱼子西风雪的白羽绒服,随手放在一旁,它看起来又有点普通了,皱巴巴的,像个完成了任务的、疲惫的旅伴,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它不再只是一件为了拍照才带上的“道具”,它记住了夕阳的重量,记住了雪山的凝视,记住了四千二百米上毫无保留的风,也记住了我那一刻,毫无来由却无比真实的快乐。

后来翻看照片,朋友说,你那白衣服在夕阳里真好看,像会发光,我笑了笑,没告诉她,发光的不是那件羽绒服,是鱼子西,把更后更温柔的光,借给了我,而我恰好,穿了一件能盛得下这片光的白衣罢了,那光,现在好像还暖烘烘地,留在衣服的纤维里,也留在那个迎着风、傻乎乎张开手臂的记忆里,鱼子西的旷野治好了我的“不合时宜”,它告诉我,任何颜色、任何存在,只要足够坦诚,都能成为天地画卷里,合理又生动的一笔。

至于那件白羽绒服,下次进城大概还是不会穿它,但它有了一个固定的去处——以后再去高原,去看山,去看更辽阔的风景,我一定还会带上它,它是我和天空之间,一个柔软的、温暖的秘密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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